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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越新疆阿尔金山无人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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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在大西北,巍巍昆仑山的南面是著名的可可西里,而位于昆仑山北麓的阿尔金则低调许多。以至于人们会发问:阿尔金,什么地方?事实上,无论是在民间流传的“夸父追日”,还是在《天龙八部》里,我们都不难找到这个西域天境的踪迹。

  最浪漫的绿洲——罗布人村寨

  一骑驼队天边来

  车轮刚滚出库尔勒,空气干燥,阳光眩目,国道平坦,车队撒欢跑起来,三两个小时之后,一摁刹车,已达罗布人村寨。

  沙漠里过活的罗布人,浪漫指数一点都不低,不种五谷,不牧牲畜,驾一叶小舟潇洒捕鱼。用红柳串了小鱼烤熟,不是一般的香。所以,姑娘嫁人,陪嫁必得是一个鱼儿欢跳的小海子。逢了节日,他们还要聚在头人家中,燃上篝火,面朝弯月唱情歌。

  后来塔里木河逐渐干涸,直到1972年,罗布泊完全干涸。罗布人溯塔里木河迁到今天尉犁县的小海子边,执著地恪守自己的生活方式,顺便赚取20元一张的门票。

  走进罗布人村寨的大门,一泓清澈的小海子横在面前,牛马悠然地甩着尾巴。水边泊着的古旧小木舟就是罗布人每日打鱼的工具。走过摇晃的吊桥,漫天黄沙,一排骆驼耸着驼峰,这些温驯的沙漠Taxi等待为游人服务。还有一架小小的红色滑翔机也在待命中。

  出罗布人村寨,直指远方的218国道两旁挺立着的是以“活着一千年不死,死后一千年不倒,倒后一千年不烂”而闻名的胡杨们,吸饱了阳光,迸发出金灿灿的光芒,如士兵般列队而立,接受检阅和礼赞。司机师傅跟着刀郎的沙哑新疆民歌摇头晃脑,跟窗外的景色再匹配不过。

  最美的高原咸湖——阿牙克库木湖

  惊起一滩鸥鹭

  国道走完,至此,踏上真正颠沛流离的“搓板路”。荒原上无路可循,阿尔金保护区管理处最有经验的司机在前面轧路,每辆车都循着前车之印,时而紧贴悬崖,时而穿过泥沼,海拔渐高,轻微的高原反应开始。车颠狂如摇滚巨星,晃得满头金星。敢问路在何方,我心万念俱灰。顽强的队友们在对讲机里相互调侃打气,旅途还不至于过分绝望。

  盐湖、湿地、夕阳晚霞,远处的雪山一一展现。到达玉素甫阿勒克检查站,下车的那刻,凛冽寒风即时唤回清醒,头上星辰灿烂,银河若隐若现,环顾四野,天圆地方。

  第二天一早,太阳从沙漠远处的雪山里升起来的时候,继续出发。走走看看间,已经翻过了4600米的鸭子达坂,忽然眼前一个大湖,在阳光的映射下绽放出奇异的翠蓝波光,阿牙克库木湖距离我们近在咫尺。而这咫尺,又让我们掏心掏肺地颠簸了半个多小时,才能够一亲芳泽。湛蓝湖边忽然惊起一滩鸥鹭,安静,听得见它们拍打翅膀的声音。

  最高的沙漠——库木库里沙山

  野牦牛失恋了就别来惹我

  阿尔金山上的几日,我们宿于祁曼塔格乡的依协克帕提中心站。山上只有6户牧民,加上环保工作人员,不过40余人,放饭时,碗筷也不够分。敲着自带的饭盆,等着高压锅里羊汤面条,板凳不够,或站、或蹲,抱着饭碗四处溜达。相比日夜在与世隔绝的高原荒谷里驻守的工作人员,他们常年面对艰苦乏味,我们肃然起敬。

  天气变化无常,昨日还晴空绵延,第二天飘起鹅毛雪。车队出行,势必陷车,只能在维族老乡家盘腿上炕切肉喝酒。而喝醉也是好事,喝多了的人,一意孤行:上山去!

  兴许上天眷顾,抵达沙山的时候,忽然放晴。迎面而来的库木库里沙山,海拔由西北的3950米向东南逐渐增高到4983米,比号称世界第一高程沙漠———南美洲的阿塔卡玛沙漠还要高出1500米左右。越野吉普终究翻过连绵起伏的沙丘,站在库木库里沙山下,感叹荒凉之美:明黄色的沙山下是淡绿色的沼泽,沼泽中无数明镜般的小湖泊绿草如茵,然而沙山的对面祁曼塔格山脉积雪依旧,云雾缭绕,捉摸不透。

  而在水一方的“单身”野牦牛低头吃草的身影显得悲凉落寞,落单的野牦牛大多是争夺配偶不成被逐出牛群,我们只能更远地观望它,一旦惹怒了这种失恋中的野牦牛,真可能会吃不了兜着走的!我们的一辆车,不巧惊了这头牦牛,见此牛一翘尾巴,鼻孔喷火,正在给它拍写真的队长撒丫子夺路而逃……

  最惊魂的历程——雪天翻达坂

  溜车距离悬崖30厘米

  自入保护区以来,全队宿于依协克帕提中心站,也就是阿尔金管理处工作人员的营房。中心站每晚10点雷打不动地熄灯,女生被优待一人一个床位,男生宿舍则睡的是上下铺的双人床,兵营一样。茅房也在营房以外,黑漆漆的晚上,只能打着手电,在营房附近随便找个地方,在寒风中速战速决。没有自来水,每天早晨只用带上来的半瓶矿泉水解决基本洗漱。手脚冰冷无法入睡,就喝一大口当地烈酒,借着酒劲,遁入梦乡。

  第三天的时候,粘腻的头发再也梳不通了,只好胡乱扣顶帽子了事。喝完羊肉汤,出发的时候,阴晴不定的老天终于挂下脸,下起雪来,前途不卜。但如果此时不下山,待到化雪时,危险系数更大。

  车队以低于30码的速度前行,却要翻越4700米的祁曼塔格山主峰——阿布拉其达坂。经验老到的司机们把弦绷得再紧,我们还是遇险。前三辆车,爬上一座45度的坡之后,把积雪压平,后车便再也爬不上去了。天寒地冻,一尺厚的积雪里,在迈一步路都要喘三口气的海拔,队员们全体下车,挖土铺路。准备停当,5号车发动,慢慢往上爬,就在我们松了口气的时候,车开始倒溜,任凭司机踩死刹车,依然朝悬崖边滑去……

  还是老天眷顾,悬崖边刚才垫的一块砖将形势逆转,一个轮子被卡住了。车,停住了!车上的司机腿也软了,坦陈:“差点就跳车了!”

  队员们惊魂未定地跑过来,继续垫砖、铲雪。车一辆又一辆,终究有惊无险地开上了达坂。盘旋下山,开上公路的时候,已经是下午4点,回头眺望云里的雪山,很难想象几个小时前,我们曾有过这么一场风雪交加的生死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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